一支美国航母打击群驶向中东，编队里除了熟悉的航母、巡洋舰和驱逐舰，还多了一位特殊的“队友”：一艘没有船员的无人水面艇。

这是美国海军首次让无人水面艇随航母打击群一同部署，被视为海上作战模式转变的一个标志性时刻。

美国代理海军部长洪·曹10月14日在华盛顿举行的一场陆军会议上透露，“西奥多·罗斯福”号航母打击群已于10月8日出发，编队中包括一艘中型无人水面艇，目的地是中东。他形容，这艘无人艇将成为部队的“力量倍增器”。不过在同一场合，他又一度称其为大型无人艇，说法略有出入。

神秘新队友：“海鹰”号

洪·曹并未公开这艘无人艇的名字，但据知情官员透露，它是雷多斯公司研制的“海鹰”号。

“海鹰”号属于中型无人水面艇，采用复合材料三体船身，长约42米，满载排水量约145吨，燃料容量约5.3万升，能够长时间执行任务。它的“大脑”是雷多斯公司开发的自主航行系统，可以独立完成导航、环境感知，并按照国际海上避碰规则自动规避其他船只。

它的“无人”程度值得细看。按照雷多斯公布的能力，“海鹰”能自主导航和感知，自动绕开划定的禁入区；如果主通信链路断了，它能切换到备用通信路径继续保持控制；它甚至演示过在GPS被拒止的环境下按指令航路点航行，待信号恢复后再重新接入并保持航迹。简单说，它不需要有人坐在船上开，但也不是完全“放出去就不管”——岸上或编队里的人员仍然在回路中做决策。

这艘无人艇于2021年交付美国海军。部署前，海军已在今年4月与它进行了海上补给演练，还把它纳入了今年的环太平洋军事演习。“海鹰”号与早年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项目催生的“海上猎手”号同属一个家族，多年来一直被用作探索无人作战概念的试验平台。

外界预计，“海鹰”号此行主要承担电子战以及情报、监视和侦察任务，而非直接充当武装作战平台。这类任务往往枯燥漫长、风险又高，恰恰适合交给不知疲倦、也不怕牺牲的无人装备来完成。打个比方，它更像是航母编队派出去的一双“眼睛”和“耳朵”，在前方替有人舰艇探路、警戒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美国海军说得很直白：这次部署测试的，是一艘无人艇能不能在漫长的航母部署中，持续保持导航、通信、补给和作战可用性，和有人战舰一起跑完整个任务周期。海军关心的不是“海鹰”能不能自己开一小段，而是它能不能像一艘正常军舰一样，被编进航母打击群的日常节奏里——一起走、一起等、一起执行任务，不出掉链子的岔子。

中东局势下的“实战考场”

这次部署的时间点相当敏感。据报道，特朗普正在权衡是否对伊朗发动新一轮打击，并表示可能在11月3日中期选举之后加大轰炸力度。

到10月下旬，预计将有三艘美国航母同时部署在该地区，分别是“乔治·H·W·布什”号、“乔治·华盛顿”号和“罗斯福”号，“拳师”号两栖戒备群也已在该区域。

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事实封锁已持续七个多月。在这片水域，美国海军大量使用无人船只执行扫雷任务。无人装备近来频频亮相实战：今年6月，第59特遣队的一艘无人艇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，用约两小时找到并协助救起了一架坠毁直升机上的两名机组人员；今年7月，美国海军首次在实战中使用单向攻击型无人艇，打击伊朗沿海军事目标。

从救援、扫雷到侦察、攻击，无人艇正在一步步从配角走向前台。随航母出海，则意味着它开始被纳入海军最核心的作战体系。

航母编队的未来模样

无人艇的好处显而易见。它可以让水兵远离危险区域，扩大传感器覆盖范围和海上态势感知能力，还能减少对昂贵有人舰艇的依赖。一艘驱逐舰造价动辄十多亿美元，舰上官兵数以百计，而一艘中型无人艇造价约3500万美元，人员和维护需求都要低得多，即便损失也不至于伤筋动骨。

这股潮流并非美国独有。俄乌冲突中，乌克兰用无人艇屡屡袭击俄罗斯黑海舰队；在霍尔木兹海峡，伊朗也曾用无人艇袭击美军和油轮。分析人士认为，这种模式同样适用于印太地区，无人艇可以承担侦察监视、扼守海峡要道和袭扰任务，而不必占用宝贵的有人舰艇。

对美国海军而言，这也是应对造舰能力不足、人员短缺的一条现实出路。用更多便宜的无人平台分担任务，可以让有限的有人舰艇集中力量做最关键的事。美国海军还计划在2030年前向印太地区部署超过30艘中型无人水面舰和数千艘小型无人水面舰。

当然，无人艇的大规模应用仍面临不少挑战。“海鹰”号速度低于航母，高速机动时可能掉队；此前4月和9月的海上加油测试还暴露出一项限制——加油过程中仍需有人登上“海鹰”号。远程通信是否可靠、自主系统能否在复杂电磁环境中稳定运行、遭遇攻击时如何自保，都是待解的难题。

从一艘无人艇随航母出海，到未来可能出现有人与无人舰艇混编的“蜂群舰队”，海上力量的形态正在悄然改写。这场正在中东水域展开的试验，或许将为下一代海战提供重要答案。